十一长假,在家整理书架时,无意中看到了女儿高考前的一篇日记:一切都在未知中。
表哥考上了名校,亲戚们都去姑姑家捧场。谢亲宴上,天之骄子意气风发,名校的光芒四射,表哥他志得意满。
亲友们在追捧“明星”的同时,也没忘了关怀我:“明年看你的了,肯定也是上名校啦!”我一愣,是啊,明年看我的,但一切都在未知中。想到这,我有点不寒而栗。
我只是上海明年高考十几万考生中普通的一员。我也曾努力学习,我也会趁家人不备偷懒一回,我也怀揣着清华北大的梦想……想象是美好的,但现实是残酷的,我只是一名很可能被挤下独木桥的普通的中学生,你们为什么要给我戴上名缰利锁?
坐在教室里,我无法淡定。望着教室黑板上方那可怕的高考倒计时,我扪心自问:你的明天在哪里?是灿烂阳光,还是暗无天日?我不知道,一切都在未知中。上课我走神了。
夜半醒来,再也睡不着了。躺在床上,感觉无边的黑暗像一座大山向我压迫过来。我不知道我喜欢什么学校?我不知道我上什么专业?我甚至不知道我在全市的考生中分量多重?一切的一切,都是未知的。
床上是不能待了。我悄悄地推开家门,漫无目的地走到了大街上。街灯亮着,像是一双讥笑的眼。出租车在穿行,行人急步走过,他们在忙碌着,都没空搭理我。望着深邃而凝重的夜,我显得相当无力,对这座城市而言,我感觉是一个多余的人。
文学大师雨果不是在悲叹吗?“这是一个信仰缺乏的年代。”的确,我的信仰在哪呢?上一所名校吗?名落孙山又如何?何以面对爸妈?何以面对亲友?一切都在未知中。
还记得那天谢亲宴结束,我们这些捧场者作鸟兽散。我瘫坐在出租车上,妈妈开始趁热打铁了,我不住地点头称是,可是,心中却相当的空虚。我是一块可以打的“铁”,还是朽木不可雕也?看着妈妈频生的白发,我觉得有些对不起她。
回到家,我的目光四处游离,到处都是高考的书,你们在嘲笑我对明天的无知吗?我痛苦地闭上双眼,可无尽的黑暗又使我害怕。翻开书,书上的名校赫然在目,可我不知身归何处。多么令人讨厌的未知啊!
既然未知不可知,为何我不能活在当下呢?“把握今天,预知明天。”记得听过这样一句话。对!不管明天会带给我什么,我只要活好每一天。只有今天活好了,明天才会明快起来。
想到这,我顿觉甘露灌顶,气爽神清,觉是不睡了,东方既白,那就开始看书吧。
妈妈起床了。她走过我的书房,瞄了一眼就走开了。不久,妈妈端来了一杯热茶,“不要起得这么早,会伤身的。没有好的身体,上了名校又有什么意思呢?”我点点头。她带上了门。
望着妈妈走进厨房的背影,我心里在说,唉!您哪里知道女儿这一晚是怎么折腾过来的。
的确,每年高考不知伤了多少家长和孩子的心,也许正是因为这些的苦涩,若干年后,才会品尝到甘露的滋味,才会倍加珍惜曾经的不懈努力!
(王滨勇)